治疗结局

评价性别肯定医疗，要看它是否改善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带来多大风险，以及有多少人后悔。下面按证据类型整理。

激素治疗与心理健康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团队的系统综述纳入 20 项研究，结论是激素治疗与生活质量提高、抑郁和焦虑减少相关，但证据强度为低，主要因为研究多为观察性、缺少对照。[1] 一项针对成人的前瞻性研究也观察到治疗后抑郁和焦虑评分下降。[2]

手术与心理健康

基于 2015 年美国跨性别调查（约 2.8 万人）的分析发现，接受过性别肯定手术者近一个月严重心理困扰和过去一年自杀意念的几率更低。[3] 但横断面数据无法证明因果。

后悔率

研究样本结果
Wiepjes 等，阿姆斯特丹队列[4]1972–2015 年间行性腺切除者跨性别女性后悔约 0.6%，跨性别男性约 0.3%
Bustos 等，荟萃分析[5]27 项研究，7928 人汇总后悔率约 1%
Pachankis 等，瑞典全国随机样本队列（2026）[8]72 名现/曾自认跨性别的成人接受过激素或手术者 100% 对治疗决定满意，无人不满意

2026 年 10 月的这项瑞典研究从全国随机抽样的 BLISS 队列中找出现在或曾经自认跨性别的成人，并链接登记数据。[8] 约三分之一做过性别肯定手术，42.3% 正在使用激素；距首次治疗平均约 10 年，所有接受过治疗者均表示对决定满意。[8] 许多人还希望获得尚未接受的治疗，指定性别为男性者最想要的是脱毛、嗓音治疗和睾丸切除。[8] 局限同样明显：样本仅 72 人、各波次失访较多、只含成人，且瑞典的全民医保与长期等待可能影响结果外推。[8]

作为对照，许多常见择期手术的后悔率在研究中通常更高。但后悔率研究存在失访问题，长期随访仍不足，这一点需要如实看待。[5]

需要注意的反面证据

瑞典一项 30 年随访的队列研究发现，接受性别重置手术者的全因死亡率、自杀行为与精神科住院率高于一般人群对照。[6] 作者本人强调，该研究并未与未接受治疗的跨性别者比较，不能解释为手术导致风险，而说明手术后仍需持续的心理与社会支持。[6]

小结

现有证据总体支持成人性别肯定医疗改善生活质量，后悔少见；但大多数研究为观察性，证据等级为中低。这也是为什么 SOC8 强调个体化评估与长期随访。[7]

参考文献

正文中的灰色方括号数字对应下列文献。每条文献后注明证据类型及其支持的具体内容。

  1. Baker KE, Wilson LM, Sharma R, et al. Hormone therapy, mental health, and quality of life among transgender people: a systematic review. J Endocr Soc. 2021;5(4):bvab011.
    系统综述 ·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纳入 20 项研究，激素治疗与生活质量提高、抑郁焦虑减少相关；因多为观察性研究，证据强度评定为低。
  2. Aldridge Z, Patel S, Guo B, et al. Long-term effect of 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reatment on depression and anxiety symptoms in transgender people: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Andrology. 2021;9(6):1808–1816.
    前瞻性队列研究 · 英国成人开始激素治疗后随访 18 个月，抑郁评分明显下降、焦虑小幅下降；无未治疗对照组。
  3. Almazan AN, Keuroghlian AS. Association between gender-affirming surgeries and mental health outcomes. JAMA Surg. 2021;156(7):611–618.
    横断面研究 · JAMA Surg基于 2015 年美国跨性别调查约 2.8 万人，接受过性别肯定手术者严重心理困扰与自杀意念几率更低；自报数据，无法确定因果。
  4. Wiepjes CM, Nota NM, de Blok CJM, et al. The Amsterdam Cohort of Gender Dysphoria Study (1972–2015). J Sex Med. 2018;15(4):582–590.
    回顾性队列研究 · 阿姆斯特丹1972–2015 年 6,793 名就诊者，就诊人数大幅增加；行性腺切除者中后悔约 0.6%（跨性别女性）和 0.3%（跨性别男性），以病历记录判定后悔，可能低估。
  5. Bustos VP, Bustos SS, Mascaro A, et al. Regret after gender-affirmation surge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prevalence. Plast Reconstr Surg Glob Open. 2021;9(3):e3477.
    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纳入 27 项研究共 7,928 名接受性别肯定手术者，汇总后悔率约 1%；纳入研究多为回顾性，随访与失访报告不一。
  6. Dhejne C, Lichtenstein P, Boman M, et al. Long-term follow-up of transsexual persons undergoing sex reassignment surgery: cohort study in Sweden. PLoS One. 2011;6(2):e16885.
    全国登记队列研究 · 瑞典1973–2003 年 324 名行性别重置手术者与人群对照比较，全因死亡、自杀行为与精神科住院更高；未与未治疗的跨性别者比较，作者强调不能视为手术导致。
  7. Coleman E, et al. Standards of Care, Version 8. Int J Transgend Health. 2022;23(Suppl 1):S1–S259.
    临床指南 · WPATH世界跨性别健康专业协会第 8 版照护标准，基于系统综述与专家德尔菲共识，覆盖成人、青少年与非二元者；部分建议证据等级有限。
  8. Pachankis JE, Smart BD, Bränström R. Gender-affirming medical treatment prevalence, decision satisfaction, and future need among transgender adults. JAMA Netw Open. 2026;9(10):e2637857. doi: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37857
    调查研究（研究简报）· 瑞典全国随机样本从全国随机抽样队列中识别 72 名现/曾自认跨性别的成人并链接登记数据：42.3% 正在用激素，约三分之一做过手术，接受过治疗者全部对决定满意；样本小、失访多、仅限成人。